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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郎的天空

明朝散发弄扁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王的日子  

2012-12-16 17:34:52|  分类: 三郎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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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很久了,院子里水管的水流越来越细,离封冻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了,直到某一天的早上醒来,水管再也没有了声响,一直沉默到来年的四月才会苏醒过来。于是这个漫长而不可或缺用水的日子,门前的小河每天就会出现我挑水的身影,伴着寒冷而孤寂的冬阳,一个人,一个村落,一个沉寂的世界。

 

藏式炉子迟迟未曾升起冬天的第一把火,那些倚墙的干柴和干牦牛粪一直这样安静着等待,我想再坚持久一点,好让长夜的温暖不要过早的依赖。炉火升起的夜晚,很暖和,看起来也蛮有诗情画意的样子,而且灰烬之中还可以放上一些红薯和土豆,长夜慢慢的煨、慢慢的烫,而后是烤熟的土豆皮慢慢的剥。火光会将我的脸庞也煨成通红,静夜里听柴火噼啵的炸响,又归于平静。

 

这个时候,我就是一个人的国王,引领着自己的精神世界走向,所有的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,所有的心事都投进了炉火而燃烧。寒冷将寒冷包围的日子,也就是孤寂将孤寂吞噬的时候,除此之外,就是长夜将长夜尽情覆盖时分。天寒地冻的夜里,那一围炉火,会将心壁亮堂。虽然三丈之外,黑成这样。

 

我那远方的朋友,随着寒冬的深入,每日里正陆陆续续的赶来,有时候三五只结队,有时候数十只成群。依旧每日飞过我的屋顶,嘹亮的大声招呼,告诉我,它们回来了,告诉我这个冬天并不太孤单。三年,总是在寒冷的季节就开始默默的等待和期盼,以致听到第一声呼唤传来,我才如释重负的微笑起来,而后仿佛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一样,每日里照旧操持生活的琐碎和平淡。只是,每当它们飞过我的屋顶,伴随着善意的歌声,我都会停下手里的工作,抬头去看,而后挥挥手,表示彼此的安然。冬天的日子,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去了。看到它们回来的队伍越来越壮大,我的心也变得满满的。偶尔也会想,这样的生活,还能持续多久呢?如果这些黑颈鹤朋友在某个冬天不再出现,我会失落成怎样?那么,还是我先行离开吧,我害怕那种等待的煎熬以及失望的坠落。很多年以后,它们或许还会每年如约归来,只是这片开阔而荒芜的地方,再也看不见这个孤单而熟悉的身影了。

 

远方的朋友发来消息,说真心的谢谢。谢谢我的《拉漂的日子》,谢谢我的文字,朋友说,你的孤单和寂寞只有你自己懂得,虽然我们从中看到了某种心酸,但是你总是将生活最好的一面分享给了大家,哪怕是那么平庸而琐碎的操劳,你却用心的将生活写成了生动的诗句,你就像是一个人在独舞的灵魂,永远不知道疲倦和停歇。

 

或许我真的很清贫以及寂寥寡欢,也或许我正在走向自我的归隐和自闭,但在我的精神世界里,我依然是一个引领自己的王,是属于一个人的国王。国王的富有只有国王自己知道,同样,国王的孤单,也只有国王自己明白。我的文字,是醮着血液流淌而成,里面发酵和沉淀的滋味实在太多了,如果你不曾走进我和我的生活,这些冗长而错乱的断章也就变成了乏味的想象,就像我在冬天长久关上的门,门内的世界,总是那样的寂灭,安静成诗人的坟场。

 

不要来打扰,我自恋的灵感,我的源泉只有这么小小的一眼,我总是担心在某一天这个泉眼会干涸成一段过去,而后在长久的日子里,变成我默默独坐的时光。不要来打扰我的清贫,在劳作的岁月里,我只是一个农民,缺少了浪漫,也不会有激情。不要来打扰我的孤单,当孤单成为了习惯,我开始学会阅读我的影子。这扇心门实在太过厚重了,以至于每一次的开启和关闭,都要让我费尽力气,而后长久的气喘吁吁无法平静。我这里一无所有,没有你要的羡慕与好奇,只是一种回归到素面朝天的生活,平庸琐碎成这样。

 

寒流来袭的日子,我在等待着第一火炉子的升起,将长夜照亮,将自己温暖,而后是春暖花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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