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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漂的日子(115)  

2011-03-01 15:53:50|  分类: 三郎长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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乍暖还寒。

现在的拉萨恰好是这个成语最合适的季节。高原的春天要比内地来得晚,记得去年的四月一日还下了很大的一场雪,而后夏天就忽然到了,一树一树的花相继而开。

而今我的庭院依然寂寞着冬天,那些情人节种下的树和种子依旧沉默着,哪怕阳光再好。其实夜里还是非常的冷,以致每个清晨水管依旧冻结,而搁置在院子里给狗喝水的盆子也都是一整块厚厚的冰。日复一日的期待那些树木的绿色,但总是迟迟不来。

就在昨夜,星辰密布月亮上弦的时分,忽然听见院子四周不断的声响,“啪”“啪”“啪”的脆响此起彼伏。疑惑的目光四处寻探,竟是那些树木枝条上苞蕾裂开的声音。生平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声响,让我想起了花开的声音,原来是真实不虚的,只是平常我们居住的环境太过喧嚣,以致错过和掩埋掉了。

静夜里听,生命格外的响亮,我等了那么久,高原的春天终于缓缓到来。这一刻我多么想和人分享这种宁静当中的热烈,那种破冰而出的新鲜。可是这种简简单单的幸福和惊喜,又有几个人愿意停留一刻用心去聆听呢。大自然从未将我们抛弃以及远离,是我们自己走得太远了。

大门前的那棵树不知不觉当中枝条也挂满了苞蕾,密密麻麻的是希望的点缀,最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,还是光秃秃的枝条冷漠而倔强的伸向天空,而今已是焕然一新的准备盛夏的丰腴。阳光那么静好,我的庭院无声,狗慵懒成晚春的倦意,偶尔三五只小鸟,以及优美划过目光的大雁和黑颈鹤,这些细微而短暂的声响将午后变得更加寂静。偶尔一些远道而来的朋友探访这一个人的世界,总是匆匆的来,又匆匆的走了,朋友们不忍心打扰这分孤独,也害怕这分孤独。城市里的灯光永远这样璀璨而温暖,隆冬而荒凉的山村只有一灯如豆,冷清而寂寞的长夜,是吞噬许多灵魂的恐惧,因此人们都选择了争相远离。而我,却在这里,也是一种逃离。还有什么比寂寞更丰盛的享用,还有什么比孤独更富裕的拥有?不甘寂寞不耐孤独的永远都是自己不安的心灵,没有家的浪子,永远都只能在路上,而无关父母或者亲朋的热闹。

藏历新年就要到了,总是要比内地晚来一个多月,仿佛是为了应景,迎合着高原的春天。而后农田也开始忙绿,耕牛不再孤单,那些青稞的幼苗开始疯长,这些那些的景象,都是我的私人财产,偶尔会在合适的日子晒在我的庭院晾干。

很多年以后,关于男人与狗的故事,依然会在这个庭院四周的枝桠间传唱,以及被黑颈鹤的鸣叫带去很远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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